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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环视听】葛浩文,中国文学的外国“接生婆”

人民日报中央厨房-环视听工作室   

2018-10-25 10: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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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9月16日,葛浩文参加“跨世纪的书写——《马伯乐》完整版文学沙龙”。


1942年1月18日,香港玛丽医院,因为被误诊而错动喉管手术的萧红躺在病床上,身体衰弱、精神恍惚。第二天,萧红精神渐复,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“我将与蓝天碧水永处,留下那半部《红楼》给别人写了”。1月22日,31岁的萧红结束了她短暂而凄苦的一生。当萧红生前好友相继离世后,从未谋面却视其为知己的美国汉学家葛浩文,为她实现了这个心愿。有人推断,萧红的“《红楼》”,指的是她未完成的长篇小说《马伯乐》。76年后,葛浩文续写了《马伯乐》的结局。

自上世纪70年代末,中国文学作品的英译版本开始解禁,从那时至今约40年,葛浩文一共翻译、研究了50多个中国现当代作家的文学作品。美国小说家厄普代克曾评价葛浩文:“当代中国小说在美国之英译,几乎由一人打包天下,此人即葛浩文。”

对葛浩文而言,即使涉猎再庞杂,译作再丰富,却没有一刻离得开萧红。50多年前,他在旧金山州立大学攻读中文硕士时,无意中在学校图书馆翻到两本中文小说,一本是萧军的《八月的乡村》,另一本就是萧红的《呼兰河传》。葛浩文更喜欢《呼兰河传》,“我从来没有读过这样的作品,文字简单朴素,但你闭着眼睛就能看到她笔下的风景。萧红是用文字绘画的好作家”。1979年,葛浩文以这篇博士论文为基础,完成了他的成名作《萧红传》。

在美国,葛浩文四处寻觅,几乎读遍了萧红的所有作品,《商市街》《生死场》《回忆鲁迅先生》……还有那本未完待续的《马伯乐》。在他看来,萧红就是“中国最好的作家”。

漫长的“阅读萧红”之后,葛浩文开始着手翻译她的作品,将她的小说、散文一一介绍到外国文坛。随着《萧红传》中文版在中国香港、台湾的出版,讯息反馈到刚刚开放的中国大陆,国人也重新认识了这位几乎快被遗忘的民国才女作家。可以说,正是葛浩文那些年的研究、翻译和推广,点燃了中国大陆后来的“萧红热”。

2018年9月16日,“跨世纪的书写——《马伯乐》完整版文学沙龙”上,葛浩文的夫人、同为汉学教授的林丽君说“葛浩文太疯狂”,“续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、很容易惹来非议的事情,希望他已经做好被中国读者骂的心理准备了”。葛浩文摊着两手笑道:“我完成了萧红的传记,翻译了她的作品,现在我都快80岁了,还应该做点什么呢?有一天,我看到《马伯乐》小说末尾的‘第九章完,全文未完’,就想到可能是萧红留给我的暗示——‘葛老弟,你来吧!’”

《马伯乐》是萧红作品中最荒诞、最黑色幽默的一部小说。主角马伯乐出生于一个富裕却伪善信奉耶稣教的家庭,萧红将他的放荡自私、爱发牢骚、悲观懒惰刻画得入木三分。抗战爆发后,马伯乐从北方窜逃到上海,一路躲避灾难。萧红写到这里戛然而止,葛浩文便顺着马伯乐逃难的路线,设置了逃亡的下一站重庆,以及终点站——被日本占领的香港。

续写完《马伯乐》,葛浩文再回头看时曾如此感慨:“对我来说,还是翻译最难。”“翻译在一个特定的文本框架里,底色加一点减一点,都可能歪曲作品的本意,但又不能完全没有个性。翻译真难,比评价别人的作品难,比写小说更难。” 但实际上,葛浩文的根早早就扎在了翻译的土地上。

大学毕业后,22岁的葛浩文找不到事情做,只好进了一所海军学校,后来被派到中国台湾当了一名通讯兵。葛浩文发现,什么都学不好的自己,唯独中文学得特别快、讲得特别溜。退伍后再回到美国,依然找不到工作的葛浩文遇到一位大学老师,老师问他:你会什么?葛浩文想了半天:会中文算不算?于是在这位老师的建议下,葛浩文申请了25所大学中文专业的研究生,只有旧金山州立大学给他寄了一张录取通知书。

那个时候的葛浩文不会想到,图书馆角落里的一本《呼兰河传》,将“勉勉强强才被中文专业录取”的自己,领进了中国文学翻译的大门。

如今年近八旬的葛浩文依然满心欢喜地以“局内人”的姿态游走于中国文坛,沉浸在他的翻译世界里,“你知道鲨鱼要不停地游动,一旦停止就死了。我做翻译就是这样,一定要不停地翻,一旦没事干,没有货了,没有小说翻了,恐怕就要归西天了”。( 人民日报中央厨房·环视听工作室  毛予菲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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